【思考】
关于技术变革下选择与立场的粗浅观察
在平时跟很多朋友交流的时候,大家常常会聊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现在网上的信息明明越来越多,各种建议铺天盖地,为什么身边感到迷茫的年轻人反而变多了?
其实,我们或许可以退回第一性原理来审视这个问题。很多时候,大家感到纠结,倒不是因为手里的选项太匮乏,而是因为眼前的盘子摆得太满。就像一个人饿极了的时候,见到一碗白米饭就会踏踏实实吃下去,因为他的目标很朴素,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可要是摆了满满一桌珍馐美味,大家反而容易瞻前顾后,一会儿算卡路里,一会儿琢磨忌口,不知不觉就忘了自己最初只是想解决饥饿这件最实在的事。
今天也是一样。考编还是创业?租房还是买房?要不要紧跟当下的技术风口?每一个给建议的人都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在面对这些嘈杂声音的时候,我们往往容易忽略一个最务实的提问:那些给我们出主意的人,他们究竟站在什么立场上?他们的建议,是在替谁算账?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
—— 毛泽东《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1925年12月1日)这段话虽然写在百年前,但如果剥离掉特定的历史背景,它实质上是一套非常通透的分析方法论。在当下第四次工业革命尤其是人工智能飞速演进的阶段,知识工作者面临着不小的结构性就业压力,传统的教育模式也在经历重塑。借用这个视角,我们不妨平心静气地做一次逻辑梳理,看看在知识生产与教育变革这条路上,各种角色到底处于怎样的生态位。
一、真正的阻力来自哪里?
在讨论新技术带来的冲击时,我们通常不主张把矛盾对准具体的某个群体。从长周期的社会演进来看,真正的阻力往往指向那些在生存方式上天然依赖旧有秩序、靠着垄断认知渠道来收取信息租金的结构性机制。
一方面,部分中心化平台习惯于把数据牢牢圈在自己的围墙花园里。他们更倾向于让使用者产生长期依赖,把技术包装成高深莫测的黑盒,通过不断收取中间费用来维系自身的商业模式。对于这种运作方式来说,如果知识真正走向普惠,如果每个人在本地就能轻松掌握思考与创作的主权,其既有的租金基础大概率会受到削弱。
另一方面,传统的应试流水线与焦虑贩卖模式也是一种阻碍。长期以来,不少机构靠着把知识刻板化、标准答案化,人为制造稀缺感和升学恐慌来盈利。当新技术能够以极低成本生成各种标准答案时,死记硬背的意义正在被解构。但由于原有的利益链条依然牢固,这套体系往往会本能地抵抗教育向“启发式探究、因果推导”的方向演进。
此外,那些单纯依赖纸面文凭、熬资历的僵化评价规则,在某种程度上也构成了一种制度阻尼。它习惯用单一的模具去筛选复杂的个体,容易让年轻人陷入为了考证而考证的内耗之中,反而挤压了大家静下心来钻研真实本领的空间。
二、哪些人容易左右摇摆?
在变革发生的过程中,往往存在着一个体量不小的中间层。他们的普遍特征是:在现有的旧框架里过得还算体面,拥有一套熟练的套路,但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技术浪潮带来的寒意。
比如,不少从事常规格式化工作的脑力白领。平日里做着重复的报表整理、文案初审,既觉得这些杂务消耗心力,希望技术帮着减负;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犯嘀咕,担心一旦流程彻底简化,自己的岗位价值也会随之稀释。所以,当新工具只是当个听话的助手时,大家往往拍手称赞;可一旦新范式要求重构工作逻辑、考验深度思考与决断力时,部分人可能就会下意识地退回原本熟悉的舒适区。
再比如,习惯了传统知识灌输模式的骨干教学人员。他们在旧体系中是公认的解题能手,但面对新技术带来的多元解法和探究需求,过去的权威感多少会受到冲击。在没有看清大趋势之前,这部分朋友往往会在“拥抱探索”与“守住传统大纲”之间反复徘徊,很难在早期成为坚定的同行者。
三、谁是我们最坚实的同盟?
如果退回第一性原理去考量,谁才会成为新范式最踏实的朋友?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些在旧体系中承受着较高摩擦成本、唯有依靠真正掌握本领才能改变生存处境的广大劳动者。
首先是面临职业转型的普通青年与处于中年的技术人员。随着文凭带来的边际效应逐步递减,大家切身感受到了技能迭代的紧迫感。他们迫切需要一种不搞花架子、能实打实帮自己梳理复杂信息、建立个人知识资产的工具。只要能帮他们解决眼前的生计问题、让他们靠真才实学过上踏实日子,他们的支持往往是最质朴也是最持久的。
其次是身处普通县城、乡村以及教育资源相对薄弱地区的基层师生。物理距离曾经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资源鸿沟。对他们而言,能够把顶尖专家的思考逻辑以极低门槛转化为平实的探究材料,这不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玩具,而是实实在在改变成长轨迹的阶梯。他们对知识普惠的渴望,通常是最为真诚的。
还有那些深耕在法律、医疗、工程或深度内容创作领域的独立个体。这些人最看重数据的隐私与独立性,打心底里希望自己的脑力劳动成果能得到确权与尊重。当他们发现有一种方式能够不依赖大平台的窥探、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安安静静沉淀出高价值的智力晶体时,他们自然会成为这一理念最坚定的践行者。
四、撕掉虚假标签,扎实建好自己的根据地
把周围的利益关系理清楚之后,我们最后还是要回到自己身上。正如文章开头所言,决定一个人底气的,从来不是表面上贴了多少光鲜的标签,而是撕掉这些外衣后,我们手里到底还握着什么。
综合工程实践与生活经验来看,一种相对稳妥的务实做法,大概率包含以下三个平实的步骤:
第一,仔细盘点自己的劳动产出。不妨平心静气地算算账,自己每天忙忙碌碌,到底是在被动地应付流水线式的杂务,还是在踏踏实实地积累某种可以复用的个人资产?如果大部分精力都在做低水平的重复,那么退一步讲,此时更务实的选择是收敛心神,哪怕每天多花一点时间去啃一本硬书、掌握一项扎实的硬技能,脚下的地基也会逐渐变硬。
第二,梳理真正的同路人。社交列表里有多少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潮水退去、面对复杂变故时,有谁能基于共同的志向和真实的利益,跟你坐在同一条船上守望相助。把有限的精力留给三五位真诚的伙伴,远比在喧闹的饭局里消耗自己要划算得多。
第三,承认现实,日拱一卒。底子薄或者起步慢,在客观规律面前都是极其正常的阶段。不必因为外界铺天盖地的焦虑宣传而自乱阵脚,也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去维持虚幻的体面。认清自己现在的真实位置,把用来装点门面的力气省下来,安安静静打磨自己的本事,在时间的复利下,很多曾经看似无解的难题,往往就会迎刃而解。
我们认为,技术无论如何演进,最终的落脚点始终应当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在时代的转折点上,不被花哨的表象所迷惑,看清谁在为了共同的福祉做实事,看清自己的立足点在哪里,我们大概率就能在风浪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