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职业与自由工匠】

（2）
关于福特流水线与生产关系重构的微型剧本推演

《福特T型车》短剧本

第一幕：产销矛盾

【场景：办公室，订单报表堆在桌上】

福特： 如果工人一辈子都买不起自己造的车，这条生产线就没有意义！

管理者A（生产主管）： 车卖得很好，我们为什么还要降价？

福特： 因为买车的人还不够多。

助理： 工厂已经堆满，根本造不过来！

管理者A（生产主管）： 现在不是没人买，是我们来不及造。

经销商： 又一位客户，他已经等了三个月。

福特： 他是嫌等得久，还是嫌车太贵？

经销商： 两个都嫌。

管理者B（财务）： 按现在的造法，再降价就没有利润了。

经销商： 再不交车，客户就要买别家的了。

福特： 如果降不了价，那就换一种造法。走，先去工厂。

第二幕：诞生流水线

【场景：工厂车间，工人们来回跑动搬运零件】

福特： 工人们为什么一直在来回走？

管理者A（生产主管）： 零件分散各处，大家来回取件。

老工人汤姆： 很多时间都花在找东西、搬东西上了。

福特： 能不能别让人追着车跑。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您的意思……

福特： 让车来找工人。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把车排成一条线，让它一直往前走？

福特： 试试看。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汽车沿着这条线一直往前走，每个人只做固定的一步。

管理者B（财务）： 一人只装一个零件，这也叫造车？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一个人少走一步，一千人就少走一千步。

管理者B（财务）： 可只要一处出错，整条线都会出错。

福特： 先用底盘试。

管理者B（财务）： 如果失败呢？

福特： 找出问题，再让它动起来。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什么时候开始？

福特： 现在。

【试验过后】

福特： 一辆Model-T现在要多久？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九十分钟！

管理者B（财务）： 九十分钟？！以前要大半天！一天能造多少辆？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以前是几百辆，照这个速度以后可以是几千辆。

福特： 那就降价。

管理者A（生产主管）： 刚提高产量就降价？

福特： 我们省下的成本，不该只留在公司里。

管理者B（财务）： 降价继续下降，单车利润会变少。

福特： 一辆车少赚一点，1,000辆车就不是小数目。

经销商： 听说要降价，外面已经有人排队问车了。

管理者B（财务）： 价格再低，订单可能还会翻一倍。

福特： 那就再多造一条流水线，扩大产能。

管理者B（财务）： 流水线也会更快了。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你已经发现问题了。

福特： 我只希望问题不会比订单来得更快。

第三幕：流水线的代价

【场景：流水线旁，车身缓缓向前移动，年轻工人重复拧螺栓】

管理者A（生产主管）： 看见这两颗螺栓了？

老工人汤姆： 看见了，装完之后呢？

管理者A（生产主管）： 等下一台车，再装同样两个。

老工人汤姆： 我一天就做这一件事？

管理者A（生产主管）： 对。

老工人汤姆： 其余部分呢？

管理者A（生产主管）： 其他人负责。别停，车不会等你。

老工人汤姆： 车不会等，人也不能喘口气吗？

管理者A（生产主管）： 等下班铃响，你想喘多久都行。

老工人汤姆： 我以前能装半辆车，现在只会拧两颗螺丝。

管理者A（生产主管）： 可工厂一天造的车更多了。

老工人汤姆： 车是多了，人快受不了了。

【不少工人放下工具离开】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他们去哪？

老工人汤姆： 去别的工厂。

管理者A（生产主管）： 这里的活更简单。

老工人汤姆： 就是因为太简单了。

管理者A（生产主管）： 简单还不好？

老工人汤姆： 我来这里是造车，不是每天重复一个动作。

助理： 流水线越开越快，工人走得也越来越快。

管理者B（财务）： 走了就再招。

助理： 新人还没学会，下一批又走了。上面写的原因都一样：工作太累、太无聊。有的车还会漏装零件，工人跟不上流水线。

管理者B（财务）： 难道为留住他们，把生产线停掉？

福特： 先去问问。

助理： 你要亲自去？

福特： 流水线是我让它动起来的，问题也要我来面对。

【福特找到准备离职的老工人汤姆】

福特： 听说你也准备走？

老工人汤姆： 我来这里是造车，不是天天追着一颗螺丝耗日子。

福特： 流水线让汽车便宜。

老工人汤姆： 你让汽车动起来，却让人钉死在一个位置。

福特： 那我就必须要让这个位置值得他留下。

老工人汤姆： 光靠一句话留不住人。

福特： 什么才能留住你？

老工人汤姆： 至少让我回到家以后，觉得这一天没白做。

第四幕：5美元日薪的抉择

【场景：办公室，福特、财务、生产主管对峙】

管理者B（财务）： 每天5美元？这比现在高了一倍多。

福特： 还要把每天的工作时间减少一小时。

管理者B（财务）： 工资提高、工时缩短，公司会被拖垮！

福特： 没有工人，流水线一分钱都赚不到。

管理者B（财务）： 全国的老板都会说你疯了。

福特： 他们不用替我留人。

管理者B（财务）： 如果其他工厂也被迫涨工资呢？

福特： 那里的工人也会过得更好。

助理： 确定公布？

福特： 公布。

【工厂公告栏前，工人围拢】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从现在开始，符合条件的工人，每天5美元。

老工人汤姆： 5美元？我没听错吧？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没有听错，每天工作时间也会减少一小时。

老工人汤姆： 流水线还是那条流水线？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是。

老工人汤姆： 活还是一样累？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也是。

老工人汤姆： 那什么变了？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你在这里付出的时间，现在值更多钱。

【转场：工厂大门外，大批求职者挤满门口】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昨天还缺人，今天门口全都是人。

助理： 他们都是冲着5美元来的。

管理者A（生产主管）： 你不是说要走吗？

老工人汤姆： 活儿还是累。

管理者A（生产主管）： 那为什么回来？

老工人汤姆： 因为现在家里能过得好一点。

管理者A（生产主管）： 还愿意一天拧两个螺丝？

老工人汤姆： 愿不愿意是一回事，值不值得干是另一回事。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欢迎回来。

第五幕：生产与消费的闭环

【场景：办公室，流水线平稳运转】

助理： 人留下了，生产线也稳定了。

管理者B（财务）： 5美元没有拖垮公司，订单反而更多了。

福特： 有钱才会有人愿意买我们造出来的东西。

管理者B（财务）： 工资上涨，为什么成本还在下降？

助理： 产量更高，离职的人也少了。

福特： 成本又降了。

管理者B（财务）： 你不会又想降价吧？

福特： 继续降。

管理者B（财务）： 还要降到什么时候？

福特： 降到普通家庭也敢走进汽车经销店。

【场景：工厂车间，流水线平稳运转】

管理者A（生产主管）： 这次不走了吧？

老工人汤姆： 只要我的手还能跟上那条线。

管理者A（生产主管）： 5美元准备怎么花？

老工人汤姆： 先交房租，再给孩子买一双新鞋。

【场景：汽车经销店】

管理者A（生产主管）： 怎么不走了？

老工人汤姆： 以前我从来不敢看这里。

管理者A（生产主管）： 现在呢？进去问问又不要钱。

店员： 先生，想看看Model-T吗？

老工人汤姆： 我每天都看。

店员： 您在福特工厂上班？

老工人汤姆： 对。

店员： 这辆车可能就是你造的。

老工人汤姆： 我只负责两个螺丝。

店员： 少了这两个，这辆车也开不走。

经销商： 感觉怎么样？

老工人汤姆： 这辆车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