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
哲学:从思想发源到时代之问的作答
—— 关于构建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逻辑梳理
根据新华社等媒体于2026年5月中旬的报道,中央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了重要指示,其中特别提到要“深化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这一宏观层面的指引,在很大程度上为理论研究指明了航向。我们认为,要尝试理解“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内涵,可能需要我们将视角拉长,在人类哲学思想演进的历史坐标系中去进行一番粗浅观察。从西方先哲的理性思辨,到马克思主义的伟大转折,再到扎根于中国大地的丰富实践,其背后其实潜藏着一条探索人类认知与改造世界的演化脉络。
一、西方哲学:在“爱智慧”的溯源中观察理性的演进
英文中的哲学(Philosophy)源于古希腊语,其字面本意倾向于“爱智慧”。回顾西方哲学的早期脉络,它通常被视为一种从神话中脱胎而出的理论活动,早期的智者们(如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等)开始尝试用自然元素去解释世界的本原。
一般而言,从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到亚里士多德,西方哲学逐渐形成了一种重视逻辑推演和概念界定的传统。柏拉图提出了超验的“理式”(理念),认为现实世界是对理式的模仿;而亚里士多德则对其进行了改造,并在很大程度上奠定了形式逻辑与形而上学的基础。进入近代以后,伴随着人类主体的觉醒,笛卡尔、康德、黑格尔等人将哲学的核心逐渐转向认识论与辩证法领域。
我们认为,西方哲学这种追求普遍知识、强调用概念和逻辑进行思辨的特质,在某种程度上为近现代西方文明的科学分类与知识建构提供了土壤。然而,正如部分学者所指出的,传统西方哲学在漫长的发展中,有时也容易陷入单纯的概念游戏或远离现实生活的纯粹形而上学之中,这为后来新哲学的诞生埋下了伏笔。
二、中国古典哲学:天人合一与实用理性的绵长底色
与西方哲学常表现出的主客二分、追求外在绝对真理的倾向不同,从现有迹象来看,中国古典哲学大多呈现出一种致广大而尽精微的整体性思维模式。中华民族是善于思考的民族,在五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孕育了诸如《周易》、《道德经》、《论语》等闪耀着东方智慧的经典。
中国哲学的核心话题往往围绕着“道”展开。这个“道”,既是万物生长的自然规律,也是人伦社会的道德准则,更包含了“天人合一”的奥妙意境。例如,儒家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强调将个体的内在修养与外在的社会关怀紧密结合;道家主张“道法自然”,在虚静无为中探求事物的本真。
我们倾向于认为,中国古典哲学中浓厚的“实用理性”色彩——即不热衷于脱离人生的纯抽象思辨,而是注重将学理应用于修身立德与治国理政——为后来接纳并中国化外来先进理论,提供了一种极具包容性与实践导向的本土文化心理基础。
三、马克思主义哲学:走向历史唯物主义与实践的转折
在19世纪中叶的欧洲,伴随着工业革命的深化与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显现,马克思主义哲学应运而生。这大概率可以被视作人类思想史上的一次革命性跃迁。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批判吸收德国古典哲学(特别是黑格尔的辩证法“合理内核”与费尔巴哈的唯物论“基本内核”)的基础上,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我们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区别于以往一切旧哲学的关键,可能在于它确立了科学的“实践观”。它不再仅仅满足于在书斋中“解释世界”,而是将哲学的使命导向了“改造世界”。
在历史观层面,马克思主义扭转了以往从思想或英雄人物出发解释历史的唯心主义倾向,提出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是社会发展的决定力量,而人民群众则是创造历史的真正主体。这种基于实践的、客观的分析框架,很大程度上为理解复杂的经济社会变迁提供了一把科学的钥匙。
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实事求是与群众路线的生动实践
任何科学的理论,通常需要与具体的现实土壤相结合,才能焕发出持久的生命力。马克思主义哲学传入中国后,中国共产党人在领导革命和建设的长期艰苦斗争中,将其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形成了具有中国共产党人鲜明特色的立场、观点和方法。
毛泽东同志撰写的《实践论》与《矛盾论》等经典著作,基于中国的特殊国情,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和辩证法进行了生动的中国化表达。邓小平同志后来精辟地概括,毛泽东哲学思想的精髓,就是“实事求是”四个大字。我们认为,这四个字不仅蕴含着唯物论的底色——要求我们不唯书、不凭空想象,而是从客观存在的实际情况出发去探寻规律;同时也体现了深刻的辩证法智慧。
此外,“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看作是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人民是历史创造者)与认识论(实践-认识-再实践)在工作方法上的高度统一。这种理论与实践相交融的智慧,至今依然是我们应对复杂挑战的重要思想财富。
五、粗浅的结语:以自主知识体系回应时代之问
当今世界正经历深刻的变革,各种新现象、新矛盾层出不穷。面对这些前所未有的复杂场景,照搬照抄他国现成的理论模型,大概率难以给出贴合实际的完美解答。
基于目前的研判,总书记提出的“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或许正是对这种时代诉求的深刻回应。我们倾向于认为,这要求我们在传承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论的基础上,充分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养分,同时紧密扎根于当代中国波澜壮阔的发展实践中去进行理论创新。只有在直面真实的挑战、解决实际的痛点中不断提炼规律,我们才有可能构建出既具本土底色又具世界眼光的知识体系,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更好地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